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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3 | 忧伤的情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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忧伤的情欲
文：红布条儿
一、 相亲
你看见她，两条辫子长长地垂在丰满的胸脯上，身段凹凸有致。一片灰色的六零年代，她竟然裹着一身的红，虽然那红已陈旧，可和她纠缠在一起像极深山里的杜鹃花，令人怦然心动，欲罢不能。
你转眼看屋顶上的茅草，罪过，你脸未红，心却不安。
一个少女的酮体仿佛被你一眼摸过了千遍，而她将要成为你的妻，第一次见面，你的无意偷窥亵渎了她的圣洁。
可原谅我否？我的妻！
屋顶上的茅草随风翻飞，十二月的天气寒意阵阵来袭，你打了个哆嗦，好像不因为冷也不因为心悸，你只是那么偶然地打了个哆嗦，茅草上的麻雀叽叽喳喳，它们看不见你的心事，更看不见你打哆嗦。
你习惯性地打开挂在胸前的相机盖子，习惯性地半蹲着，你想抓住那些麻雀的快乐瞬间，她从屋子的左侧跑到你的镜头前，你从镜头里看到她的眼睛干净如一汪清水。按下快门，你呆在原地，茅草房和少女在你脑海里互相交织，乱如麻线。
你想，她竟然是你的妻，而你险些错过。
家里人逼着你来相亲的时候，你以为世界从此暗下来，你不曾想过，这里山清水秀，等你的姑娘竟比山水还美。
你一直陷入思绪里回不来，她咯咯地笑着跑进了茅草屋，你听到她推门的吱呀声，像一首诗突然跌入你心的底谷，而你的相机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种深幽的意境。
带你来的姑妈唤你的名字，你想答应却一直不张口，姑妈拽你的衣襟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，你回过神呵呵傻笑。
姑妈也笑，一个过来的女人什么没经历过，她肯定洞穿了你。
她带你走进茅草屋，你的心几乎要跳出体外，你用手压住胸口。茅草房很矮，堂屋中央摆着一样矮且破旧的木桌子，有几个野菜，野菜汤里漂着几滴油。
你未来的岳母瘦骨嶙峋，皮肤的沟壑很深，她打量着你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，沟壑就更加深了，她朝堂屋右边一个挂着蓝布门帘的屋子喊，大乖，二乖。
你的心咯噔一下，两个女孩，等你的女孩是谁？
她们含羞出来，一样的长细型脸蛋，一样精致的五官，一样的身段，一样的衣裳，但你仍然分辨出已入你镜头的少女，你又看她，眼睛干净如一汪清水。
姑妈开口说话，她无情地把你的第一次心跳判了死刑。
你将来的妻是大乖，她的眼睛干净却无水，你看不见她眼里有任何东西，空空，空空。
为何不是二乖？那个眼睛有水入你镜头的女孩，你的心沉下去，一直沉到地平线上，你恍惚地听说，二乖也许配了人家，离你家的小镇不远。你是一个遵守伦理道德的男人，并且你这次仓促的婚姻只为了给病危的父亲冲喜，你别无选择。
你喝了很多土酒，醇香的苞谷酒令你陶醉，你没想到这样的醉，醉了一生，一个没有爱情的男人，寂寞如午夜的一只猫，你找什么，夜色深深，你的眼睛划开夜色，夜色清冷如你。
二、洞房花烛夜
客人散去，父亲把你叫到病榻前，嘴巴张张合合许久硬是没挤出一句话来。你懂父亲的意思，延续香火是你首要的任务。
你点头，父亲微笑着目送你离开。
你的妻坐在床沿边上，非常安静，安静得像一个石膏雕塑，没有你喜欢的红盖头，她的红妆在你眼里犹如一抹夕阳，你爱不起，也恨不起。你只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，你挨着她坐下，你叫她闭上眼睛，如此，她完全是二乖的摸样。
屋里的蜡烛摇曳，她的长睫毛在烛光摇曳中异常动人，你忘记了两个人两个名字的区别，你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一双干净如清水的眼睛。
是的，她是你的女人，从第一次相识，便注定了一生的相随，她跑入你的镜头，成了一世。
你把她揽入怀里，你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。
她睁开眼睛看你，你感觉到了这种注视，你也睁开眼，美丽在刹那间荡然无存。
你放开她，躲到你的暗房里，刚洗出来的照片贴满墙壁，你一张张地端详着，风景，女人，小孩，断桥，土坯房，木门，世间种种都入你眼来入你心去，如诗如画，为何偏偏不能接受大乖的眼睛？你问自己，没有答案。
爱情，你抚摸着二乖的照片，爱情从来都没有理由，心一动，所有的从容都失去。如杜鹃如水的二乖呵，什么样的男人那么容易地占有了她？你懒散散地坐在地上，满眼满眼都是她影子，恍惚一眨眼的瞬间，她不见了，父亲干瘦如柴的手仿佛在拍着你的肩膀，眼里有太多的怨。
你从暗房里走出来，你的妻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她看着你，一种期待反应到她的身体上，你听到她不规则的喘息。
你不想不忍去触碰，那是一种伤害，对她对你都是。
你要退回暗房，在你转身时，你看见烛光摇曳中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像极了二乖，你的内心激荡着，汹涌如潮水。
你抱着她语无伦次，你说，别睁开眼，别睁开眼，这样很美，很美。你喘着粗气，你又看见了叽叽喳喳的麻雀，看见风吹起来的茅草，看见那干净如一汪清水的眼睛。
她笑得那么美，精致的五官你不敢碰，你怕轻轻地一碰，她就如花瓣纷纷凋落。你凝视着她，你能感应到凹凸有致的身子在激烈的颤动，你终于情不自禁，我如水的妻哦，你呢喃，完完全全把她融入你的身体里。
那一刻的幸福你不能描述。
你只希望天不要变明，一天，一年，至永远。可天还是亮了，你揉着惺松的眼睛，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坐在你的床沿边上，你再揉眼睛，她穿戴得很整齐，是你的妻，她的眼睛空空，空空。
你哀伤，你说你背叛了自己，神不可以饶恕。
三、走天涯
每次欢爱之后，你用酒精来麻痹自己，你想躲避一种心灵的惩罚，而你无处可躲，酒醉中，你仍然有满腹的愧疚，你想忏悔，你想救赎，可一切都苍白无力。你侮辱了一个善良女人的美丽情欲以及自己的情欲。
这样的度日如年，已经把你折磨得憔悴不堪，而你不知道你的消瘦仍然被她感知并疼痛，你未用过心，你当然不知道她的心。
女儿的出世，给你带来第一缕幸福，你看着她水汪汪的黑眼睛，想起同样水汪汪的二乖，她是否也生下一个水汪汪的孩子？你亲吻着女儿的脸蛋，觉得她脸上的乳香沁人心脾，你舍不得放下，甚至她的一声啼哭都可以把你弄得柔肠百转。
而父亲只看了小丫头一眼，便咳着躺在他那把摇椅上抽旱烟。小丫头两岁的时候，父亲也没有再认真看她第二眼，他抓着你的手，目光慢慢从你的眼前散去，你懂，父亲不放心的是这个家的香火。
可随着父亲的逝世，你那点天生的桀骜不驯渐渐凸显出来，你无法忍受大乖空空的眼神。再亲吻女儿的小脸蛋，你告诉他，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办一件很大的事情，回来的时候给她买很多很多的糖吃，女儿用稚气的声音和你乖乖地说了声再见，你的眼泪夺眶而出，你怕女儿看见，转背之后，就不再回头。
一去好多年，有钱你就往家里寄，你很想女儿，给大乖的信很短，就问女儿好不好。
你留着长发，穿着旧军装，背着旧的军用书包，书包里装着你的最爱，一架135相机。流浪的日子，你的收获就是数不尽的美景和女人。
你像一头勇猛的野兽，在数不胜数的美景中猎取数不胜数的女人，你让她们统统把眼睛闭上，你看着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段，你就想着一双干净如一汪清水的眼睛。然后，你的爱像柔柔的水，把一个女人包围。
之后，你离去，一个回头也不给爱着你的女人。
你把她们的照片和风景一起投向各种杂志报纸，你除了得到比较丰厚的稿酬之外，你还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荣誉称号。
你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摄影师，你凝视着自己的作品，突然满眼都是泪水，那么多年了，你没有掉过一滴泪。只是此刻，你不能再抑制思念的潮，那么多女人，没有一个是你的妻，你想你的妻了，默默无语的妻，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有你和她的骨肉，你那么强烈地想念着那个水汪汪的女儿。
五年了，她现在该七岁，大乖会舍得给她买糖吃吗？她有花裙子吗？你的眼泪又如从前一样扑簌簌地流下来。
你可以不做一个称职的丈夫，可你为什么不做一个称职的父亲。你的好女儿，你美丽的女儿，她是否记得有一个深爱着她却要离开她的父亲。你撕碎了一摞一摞的照片，你看着它们在风中飞，你又回忆起那个随风翻飞的茅草，茅草上的麻雀，以及闯入你镜头的少女，如杜鹃，让你欲罢不能。
四、回家
回家的路遥，你不能急促，不能慌张，你从来时的路上一遍遍地复习来时的心情。你买了一朵发卡，你想象着二乖拿着发卡时的神情，含羞，含笑，含泪，含情。这是你想了千万回的场景，你不能让仅有的一生留下太多的缺憾。
你看到了二乖，她的家低矮，破旧的木门，干枯的茅草，歪斜的土坯墙。她蹲在家门口搓洗衣服，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，身段干瘪，三个孩子围绕在她跟前玩泥巴，她抬头看着你，好像不曾相识。
你转身离去，你认出了她的眼睛，虽然岁月在上面刻了细细麻麻的痕迹。
只是那一刻你突然想到另外一双眼睛，是不是也有了这样细细麻麻的痕迹，你那么渴望着回去，那个地方那个女人原来一直让你牵肠挂肚。
女儿上学还没回来，她在灶门前生火，你从她的黑发里面翻出了几根白发，她转过头，愣在你面前，你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慢慢梳理到耳朵根上，捧起她已经不再水嫩的脸庞，她悄然闭上眼睛，你的泪又涌出来。
你把发卡别在她头上，轻声说，睁开眼睛，让我好好看你的眼睛。
她睁开眼，眼里含泪，含羞，含笑，含情。你把嘴唇轻轻地印在她的额头上，眼睛上，唇上，你喃喃低语，你说，你是我的女人，为我倾尽一生的女人。
文：红布条儿
一、 相亲
你看见她，两条辫子长长地垂在丰满的胸脯上，身段凹凸有致。一片灰色的六零年代，她竟然裹着一身的红，虽然那红已陈旧，可和她纠缠在一起像极深山里的杜鹃花，令人怦然心动，欲罢不能。
你转眼看屋顶上的茅草，罪过，你脸未红，心却不安。
一个少女的酮体仿佛被你一眼摸过了千遍，而她将要成为你的妻，第一次见面，你的无意偷窥亵渎了她的圣洁。
可原谅我否？我的妻！
屋顶上的茅草随风翻飞，十二月的天气寒意阵阵来袭，你打了个哆嗦，好像不因为冷也不因为心悸，你只是那么偶然地打了个哆嗦，茅草上的麻雀叽叽喳喳，它们看不见你的心事，更看不见你打哆嗦。
你习惯性地打开挂在胸前的相机盖子，习惯性地半蹲着，你想抓住那些麻雀的快乐瞬间，她从屋子的左侧跑到你的镜头前，你从镜头里看到她的眼睛干净如一汪清水。按下快门，你呆在原地，茅草房和少女在你脑海里互相交织，乱如麻线。
你想，她竟然是你的妻，而你险些错过。
家里人逼着你来相亲的时候，你以为世界从此暗下来，你不曾想过，这里山清水秀，等你的姑娘竟比山水还美。
你一直陷入思绪里回不来，她咯咯地笑着跑进了茅草屋，你听到她推门的吱呀声，像一首诗突然跌入你心的底谷，而你的相机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种深幽的意境。
带你来的姑妈唤你的名字，你想答应却一直不张口，姑妈拽你的衣襟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，你回过神呵呵傻笑。
姑妈也笑，一个过来的女人什么没经历过，她肯定洞穿了你。
她带你走进茅草屋，你的心几乎要跳出体外，你用手压住胸口。茅草房很矮，堂屋中央摆着一样矮且破旧的木桌子，有几个野菜，野菜汤里漂着几滴油。
你未来的岳母瘦骨嶙峋，皮肤的沟壑很深，她打量着你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，沟壑就更加深了，她朝堂屋右边一个挂着蓝布门帘的屋子喊，大乖，二乖。
你的心咯噔一下，两个女孩，等你的女孩是谁？
她们含羞出来，一样的长细型脸蛋，一样精致的五官，一样的身段，一样的衣裳，但你仍然分辨出已入你镜头的少女，你又看她，眼睛干净如一汪清水。
姑妈开口说话，她无情地把你的第一次心跳判了死刑。
你将来的妻是大乖，她的眼睛干净却无水，你看不见她眼里有任何东西，空空，空空。
为何不是二乖？那个眼睛有水入你镜头的女孩，你的心沉下去，一直沉到地平线上，你恍惚地听说，二乖也许配了人家，离你家的小镇不远。你是一个遵守伦理道德的男人，并且你这次仓促的婚姻只为了给病危的父亲冲喜，你别无选择。
你喝了很多土酒，醇香的苞谷酒令你陶醉，你没想到这样的醉，醉了一生，一个没有爱情的男人，寂寞如午夜的一只猫，你找什么，夜色深深，你的眼睛划开夜色，夜色清冷如你。
二、洞房花烛夜
客人散去，父亲把你叫到病榻前，嘴巴张张合合许久硬是没挤出一句话来。你懂父亲的意思，延续香火是你首要的任务。
你点头，父亲微笑着目送你离开。
你的妻坐在床沿边上，非常安静，安静得像一个石膏雕塑，没有你喜欢的红盖头，她的红妆在你眼里犹如一抹夕阳，你爱不起，也恨不起。你只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，你挨着她坐下，你叫她闭上眼睛，如此，她完全是二乖的摸样。
屋里的蜡烛摇曳，她的长睫毛在烛光摇曳中异常动人，你忘记了两个人两个名字的区别，你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一双干净如清水的眼睛。
是的，她是你的女人，从第一次相识，便注定了一生的相随，她跑入你的镜头，成了一世。
你把她揽入怀里，你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。
她睁开眼睛看你，你感觉到了这种注视，你也睁开眼，美丽在刹那间荡然无存。
你放开她，躲到你的暗房里，刚洗出来的照片贴满墙壁，你一张张地端详着，风景，女人，小孩，断桥，土坯房，木门，世间种种都入你眼来入你心去，如诗如画，为何偏偏不能接受大乖的眼睛？你问自己，没有答案。
爱情，你抚摸着二乖的照片，爱情从来都没有理由，心一动，所有的从容都失去。如杜鹃如水的二乖呵，什么样的男人那么容易地占有了她？你懒散散地坐在地上，满眼满眼都是她影子，恍惚一眨眼的瞬间，她不见了，父亲干瘦如柴的手仿佛在拍着你的肩膀，眼里有太多的怨。
你从暗房里走出来，你的妻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她看着你，一种期待反应到她的身体上，你听到她不规则的喘息。
你不想不忍去触碰，那是一种伤害，对她对你都是。
你要退回暗房，在你转身时，你看见烛光摇曳中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像极了二乖，你的内心激荡着，汹涌如潮水。
你抱着她语无伦次，你说，别睁开眼，别睁开眼，这样很美，很美。你喘着粗气，你又看见了叽叽喳喳的麻雀，看见风吹起来的茅草，看见那干净如一汪清水的眼睛。
她笑得那么美，精致的五官你不敢碰，你怕轻轻地一碰，她就如花瓣纷纷凋落。你凝视着她，你能感应到凹凸有致的身子在激烈的颤动，你终于情不自禁，我如水的妻哦，你呢喃，完完全全把她融入你的身体里。
那一刻的幸福你不能描述。
你只希望天不要变明，一天，一年，至永远。可天还是亮了，你揉着惺松的眼睛，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坐在你的床沿边上，你再揉眼睛，她穿戴得很整齐，是你的妻，她的眼睛空空，空空。
你哀伤，你说你背叛了自己，神不可以饶恕。
三、走天涯
每次欢爱之后，你用酒精来麻痹自己，你想躲避一种心灵的惩罚，而你无处可躲，酒醉中，你仍然有满腹的愧疚，你想忏悔，你想救赎，可一切都苍白无力。你侮辱了一个善良女人的美丽情欲以及自己的情欲。
这样的度日如年，已经把你折磨得憔悴不堪，而你不知道你的消瘦仍然被她感知并疼痛，你未用过心，你当然不知道她的心。
女儿的出世，给你带来第一缕幸福，你看着她水汪汪的黑眼睛，想起同样水汪汪的二乖，她是否也生下一个水汪汪的孩子？你亲吻着女儿的脸蛋，觉得她脸上的乳香沁人心脾，你舍不得放下，甚至她的一声啼哭都可以把你弄得柔肠百转。
而父亲只看了小丫头一眼，便咳着躺在他那把摇椅上抽旱烟。小丫头两岁的时候，父亲也没有再认真看她第二眼，他抓着你的手，目光慢慢从你的眼前散去，你懂，父亲不放心的是这个家的香火。
可随着父亲的逝世，你那点天生的桀骜不驯渐渐凸显出来，你无法忍受大乖空空的眼神。再亲吻女儿的小脸蛋，你告诉他，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办一件很大的事情，回来的时候给她买很多很多的糖吃，女儿用稚气的声音和你乖乖地说了声再见，你的眼泪夺眶而出，你怕女儿看见，转背之后，就不再回头。
一去好多年，有钱你就往家里寄，你很想女儿，给大乖的信很短，就问女儿好不好。
你留着长发，穿着旧军装，背着旧的军用书包，书包里装着你的最爱，一架135相机。流浪的日子，你的收获就是数不尽的美景和女人。
你像一头勇猛的野兽，在数不胜数的美景中猎取数不胜数的女人，你让她们统统把眼睛闭上，你看着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段，你就想着一双干净如一汪清水的眼睛。然后，你的爱像柔柔的水，把一个女人包围。
之后，你离去，一个回头也不给爱着你的女人。
你把她们的照片和风景一起投向各种杂志报纸，你除了得到比较丰厚的稿酬之外，你还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荣誉称号。
你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摄影师，你凝视着自己的作品，突然满眼都是泪水，那么多年了，你没有掉过一滴泪。只是此刻，你不能再抑制思念的潮，那么多女人，没有一个是你的妻，你想你的妻了，默默无语的妻，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有你和她的骨肉，你那么强烈地想念着那个水汪汪的女儿。
五年了，她现在该七岁，大乖会舍得给她买糖吃吗？她有花裙子吗？你的眼泪又如从前一样扑簌簌地流下来。
你可以不做一个称职的丈夫，可你为什么不做一个称职的父亲。你的好女儿，你美丽的女儿，她是否记得有一个深爱着她却要离开她的父亲。你撕碎了一摞一摞的照片，你看着它们在风中飞，你又回忆起那个随风翻飞的茅草，茅草上的麻雀，以及闯入你镜头的少女，如杜鹃，让你欲罢不能。
四、回家
回家的路遥，你不能急促，不能慌张，你从来时的路上一遍遍地复习来时的心情。你买了一朵发卡，你想象着二乖拿着发卡时的神情，含羞，含笑，含泪，含情。这是你想了千万回的场景，你不能让仅有的一生留下太多的缺憾。
你看到了二乖，她的家低矮，破旧的木门，干枯的茅草，歪斜的土坯墙。她蹲在家门口搓洗衣服，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，身段干瘪，三个孩子围绕在她跟前玩泥巴，她抬头看着你，好像不曾相识。
你转身离去，你认出了她的眼睛，虽然岁月在上面刻了细细麻麻的痕迹。
只是那一刻你突然想到另外一双眼睛，是不是也有了这样细细麻麻的痕迹，你那么渴望着回去，那个地方那个女人原来一直让你牵肠挂肚。
女儿上学还没回来，她在灶门前生火，你从她的黑发里面翻出了几根白发，她转过头，愣在你面前，你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慢慢梳理到耳朵根上，捧起她已经不再水嫩的脸庞，她悄然闭上眼睛，你的泪又涌出来。
你把发卡别在她头上，轻声说，睁开眼睛，让我好好看你的眼睛。
她睁开眼，眼里含泪，含羞，含笑，含情。你把嘴唇轻轻地印在她的额头上，眼睛上，唇上，你喃喃低语，你说，你是我的女人，为我倾尽一生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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